有时候我甚至连应不应该迟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回答她问题的最佳时机。而且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是说实话好,还是不说更好?如果不说,来日叫她发现,固然实情不是坏事,但欺骗就是欺骗,真心都换不了真心,难道欺骗就能?可如果说了,她万一不信呢?她如若不信,我要不要争?那势必又惹出一篇话来。如果说了,她觉得我做得不对呢?
可我哪儿不对了?难道我就不能做件好事?难道我就不能为我自己争口气?
“我去白藏和居觐的住处了,我——”
“你去哪儿干嘛?”王子安一听她去了小镇南头的那家客店,不等她说完就开始提问。这让她一如既往地感觉丧气。
“我去看看,顺便把准备的马车送给她们。”说“顺便”,实际上主要目的就是送东西,她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二人根本不想见她的准备了。“我觉得她们得走,抓紧时间走,这里不能久呆。但是居觐伤成这样肯定不能骑马了,所以我就叫人去准备了马车。”
这不是她应该有的说话水平,她知道,但她尽力了。也许姑姑泉下有知,会一如既往地挖苦她,又或者会指导她,又或者,姑姑会不会说,其实当年我也不会,我也没法教你?
“我……”她从王子安话还没说出口就收回去的微弱气流音里听到得王子安原想说的是“谢谢”二字,但终归没说出口,“看来你不觉得她们是凶手。”
她立刻答道:“我从来不。”这是十成十的实话。然而转念一想,她就知道王子安是在说汴州码头,她一路追,一路打,金锏劈在人家别的商户的粮包上,谷粒飞溅,“那天…那天我只是一时生气,我没有真的要伤害她们的意思。”
我是曾经一度那么那么想把白藏给杀了,那天也是,但我实际上不是,我说把她杀了并不是要真的杀,我只是……
“没事。”王子安起身走过来,拉着她进屋坐下,“我知道。我都明白。”
烛火渐渐亮了些,摇曳的火苗倒映在王子安的眼眸里,温暖与温柔融合一处,她于是问道:“家里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