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眉,温和地说:“如你所见,为了填补宁若缺的修为,我的神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天道不会承认一个抱有私心的神明,就算是饕餮,它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妖族繁盛。”
她朝宁若缺伸出染血的手,雪色衣袂无风自舞,满面悲悯,如引渡众生的神女。
轻声问:“你也不愿看见亲近的人受伤,对吗?”
“……”
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心思,宁若缺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人总是不知足的。
她小时候只想多吃一个馒头,后来想要每天都能吃饱。
她踏入仙途时只想活下去,后来想要殷不染、乃至更多的人也能活下去。
宁若缺一直觉得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天道向来公平,在秤的另一边,她得放上与之同重的代价。
苍生的重量不可琢磨。
于是在上一次称量中,她把自己放了上去。
到如今,她竟然敢妄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那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有一瞬间,宁若缺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听不见四周的声音。天地灰蒙蒙一片,眼里只剩下朝她伸手的尘簌音。
她茫然地检点自己手中所有的资源,挑挑拣拣,企图找到与愿望同重的筹码。
可如果称上放着的是殷不染,她愿意为之付出所有。
“宁若缺。”
直到有人喊她,强硬地拉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