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春,齐芳欢欢喜喜地去了新家,临走前塞了宁满一小块糖。
宁满把糖含在嘴里,头一次品尝到了掺着麦芽香的甜味。
她觉得很好,就是不怎么管饱。
就像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虽然总是饿着。
如此又过两年,夏,中州大旱。
宁满每天寅时起床,跑去二十公里外的大江担水,再挑回来浇地。
每天来回三遍,再多就不行了,她会饿得发晕。
如此,也仅仅只保住了慈幼堂三分之一的庄稼。
好不容易盼来一场雨,然而天不遂人愿,紧接着就是迅猛无比的蝗灾。
粮食注定颗粒无收,慈幼局的阿娘们辗转反侧了一整晚。
第二天,资助慈幼局的富商遣人来,说以后不再供给衣食,让她们自寻去处。
可那么多小孩,哪是说散就散的?
宁满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瞧见了阿娘们哭肿的眼。
没怎么犹豫,宁满当天就偷偷溜进了深山。
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打猎。
起初只会设陷阱捉兔子和鱼,两三天能带回来一只。
后来她幸运地用地刺捕到了一只小鹿,鹿皮换弓,鹿肉换了粗粮。
那弓制作得极其粗糙,奈何她力气够大、准头够足,反应速度也超乎常人,每次进山都能有所收获。
慈幼局大多是妇孺,妹妹们年纪尚小需要照顾、阿娘们只能在城里赚取微薄的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