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染在母亲身边行医问药时,她大概正在和难民抢食。
殷不染学琴诵诗时,她估计还在尸山血海里打滚。
而后哪怕她幸运的被师尊捡到,走上仙途,乃至最后成为了名闻天下的“剑尊”,她和殷不染依旧不是一类人。
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遇见殷不染,她才从无间诡渊里历练归来,匆匆奔赴仙盟例会。
踏进议事厅时,浑身犹带妖鬼的煞气,连眼尾沾了血也不知。
无人敢上前提醒,唯有殷不染递与她一方干净的手帕,柔声说:“擦一擦,坐下来喝口茶罢。”
但她们之间也仅止于此了。
与其相信殷不染同她关系亲密,不如信她的剑已经飞升成神,让她这个主人重归于世。
“你不信我?”殷不染突然开口,打断了宁若缺的思绪。
宁若缺的目光在殷不染脸上停驻一瞬,却再也寻不见当初温柔自持的影子。
那双琉璃瞳里,如今只剩下深切的执拗。
还有那头白发,从前也是没有的。
宁若缺拧眉:“你认出我身份便罢了,为什么还要编这种话,我们之间从未如此过。”
听她这样反驳,殷不染也没恼:“鸣鸿六年的上巳,你背我去看了玄素山的日出。”
宁若缺仔细回忆了一番,打断:“没有的事,那天我在山巅练剑。”
殷不染接着道:“那年五月,你给我带了枝天池梅花。”
宁若缺面无表情:“可我明明记得,当时我出海除妖了。”
殷不染:“九月,你来碧落川找我,送了我一件礼物。”
“我和人打了一架,回玄素养伤了,没出过门。”
一来一回,殷不染口中的那些旧事,宁若缺一件都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