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们挤在神像的脚下, 活脱脱像一群被暴雨淋湿的鸽子们,彼此依偎在一块取暖。
“锁门!快锁门!”
“圣水呢?!有没有能来救救我们!”
“怪物一定怕火!快把蜡烛都点上!”
“伟大的神!救救你的信徒!”
“我给你们,数三个数。”
“可以逃跑哦~”
随着少女的话语落下, 教堂当中的贵族们像是被沸水浇灌的蚂蚁般炸开, 所有人都在慌忙逃跑, 他们不敢回头, 因为恶魔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的丑态开始了。
财务大臣撞翻了忏悔椅,子爵夫人踩着自己的裙摆摔在地上,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保命而逃跑,就连孩子都会成为累赘。
伊莱娜靠在门边, 指尖有一下无一下敲击着剑。
她的耐心只有这位数多的三秒钟。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只用银汤匙品尝鹅肝的嘴唇, 此时正在控制不住流口水,戴着奢靡宝石的手指,现在正惊恐扣着门缝, 平时总是高高昂起的头颅, 如今像受惊的乌龟一样瑟缩在领口下。
真有趣。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贵族们热爱斗兽场。
因为死亡威胁足够近的时候,所有的优雅都会变成丑态。
而人们喜欢高高在上地享受同类的滑稽。
现在轮到她了。
年迈的伯爵实在跑不动了, 丝绸衬衣被冷汗浸透, 紧贴在肋骨上,他瘫坐在神像边,失禁的尿液在他的袍子下蔓延。
伊莱娜蹲下来与他平视, “去年冬天,是你下令把交不起税的农奴丢进了斗兽场。”
她的手温和地抹去了对方脸上的冷汗,慢条斯理的。
他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当时的她,也是这样跪着求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