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不知道是第几批人来的慰问了。
那个璀璨如盛夏的女孩,此时此刻被禁锢在这里,她的身体在这里,然而灵魂又飞去了哪里?病号服包裹不住她瘦弱的身体,很快,在众人的围观下,林夏声音沙哑着说累了。
于是她们也就准备离开,人群潮水般退去时,只有在临走准备和上门那一刻,姜穹的目光落在病房当中,她看到是对方小腿肌肉不自然地抽搐,林夏整个人就像是被暴雨打湿的一架纸飞机,看起来轻的好像一片落叶。
她清晰记得高中的时候,她们时常会待在一起,回家的路上,林夏总是把车速拉到最快,吓得姜穹只能慌张地搂着她的腰,哀求着对方慢一点,结果回应她的只有风声中对方得逞的笑声。
只是那样肆意的笑声,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在病房当中响起。
或许是察觉到了姜穹的目光,林夏与她的目光进行了一个短暂的交汇。
她火红的头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从发根长出了新的黑发,高高的颧骨支着青白的皮,鼻梁上还还有呼吸面罩压出来的痕迹,而她最后的一个朋友圈中,留着一个视频。
视频之中的她还在盘山公路压弯驰骋,红色头发折射着夕阳,看起来简直耀眼明媚。
此时此刻,她的眼角有着泪,在林夏侧过头时,顺势滑落下来,在干裂的唇边积成小小的水洼,而她的床边还挂着一根导尿管,她的手死死攥住被单,指甲穿透被子陷进掌心。
那一刻,姜穹在这个目光当中,窥探到了痛苦的影子。
林夏再也没有更新过朋友圈,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一个朋友。
只是到很久之后才意外得知林夏自杀了。
她是自己靠着肘关节一寸寸向阳台爬的,一个正常人想要跨越护栏就足够难了,何况是她的身体呢?
这个消息有一段时间冲击到了姜穹,但是她又在想,如果是林夏的话,或许这才是她想要得到的解脱,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命运决绝的抗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