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宜用手肘在桌沿边借力让办公椅偏转九十度,侧着身子停在方寸眼前,“进来一句话都不说,难道是来监工的?”
方寸这才完全看见她的面容,直挺的鼻梁架着金丝框眼镜,穿过反光的镜片,眼神似乎也变得多情起来,麻花辫松散的垂在左肩上。越过右肩,能看见模糊的画影。
方寸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随后又是无言,方寸扣着手指,慢悠悠道:“你是因为江驰生气吗?”
徐冬宜眼底散出奇异的光色,“是也不是。”
她把方寸的讶异收揽眼底。
“我跟他喝了杯茶,我以为你只送过我茶,原来我才是后来者。”徐冬宜流露一丝落寞,把方寸惊得慌了神,一个劲的否定。
三年前,方寸上山采菌子,多少能补贴点家用,再不济自己吃也能省点菜。头天刚下过雨,土又松又滑,方寸想换个位置,结果迷路了,脚下也没逃过这一劫,摔伤了腿,被路过的江驰救了。方寸想给他点力所能及的费用表示谢意,他强硬推脱,无奈开口说只要点新鲜茶叶就好,他也只爱这个。从那之后,每年江驰来,方寸都会给他准备当年质量好的春茶。
家里的白茶却只给过徐冬宜一人,而这也不是承诺。
方术放学知道这件事,就在沿途的林子里绑上布片,怕下次方寸又摔伤了腿。
听完方寸的解释,徐冬宜的嘴角有些压不住。
“那我和他是一样的咯?”
“当然不是,我是把你当好朋友的。”
看着方寸真挚的眼神,徐冬宜才彻底接受她说的这句话没有在开玩笑,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