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茶,心里的沉甸甸的担子也卸下来一半。
“慢点,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杜莲心快走几步到她跟前,摇着蒲扇给方寸扇凉,“咋样,卖得?”
待方寸喝得差不多了才问,满眼的期待与忐忑。
方寸放下瓷杯,用手背胡乱擦了下唇上的水珠,“挺好的,来叔还是和之前一样,给我凑了个整。”
方寸把怀里的信封交给杜莲心。
她接过撑满的信封,攥在手里,带着方寸的体温,微微炙热。方寸跟着杜莲心走进她的卧室,在门框对面偏右侧,有半人高的五斗柜,上面摆放着一张洁净的黑白的男人遗像。
杜莲心把装着钱的信封放在遗像前,点燃了三柱香缓缓倾身,插在锈迹斑斓的三角香炉上,又点了三根,用手在香火处扇了扇,瞬间多出几缕香烟,交给方寸。
“你来叔人好,年轻时候,他出门学做生意,家里没钱,你爸和他一起长大的,偷偷给他塞了点盘缠,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呢。”
杜莲心恍惚出神,生出几分忆往昔的怅然。
“我们也要记得。”
方寸盯着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模样,眼眶酸涩。
身后传来一阵隐约的木门喑哑声。
方寸收起情绪,给杜莲心规划这笔收入,“留三分之二给方术上学,剩下的留一半给明年的茶园,还有的就存起来吧。”
杜莲心呲笑一声,触不及防的勾起食指刮了一下方寸的鼻尖。
细滑的手指居然比方寸想的更有力量,方寸吃痛的捂住鼻尖,“妈!”
“我还要你教?”杜莲心在一沓红票里抽了几张塞给她,“拿着,出去玩,咱也不能掉了底子。”
方寸本想拒绝的,鼻头还在微微发麻,赌气的塞在荷包里,“我能跟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