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这么做,多半是向爸爸妈妈要糖吃,老黄却是在向儿子求一句寻死的许可。
“你让我死好不好,你让我死!”
手机里传来老黄撕心裂肺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声带就会撕裂。
岸边围观的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劝黄鑫垚爬上来。
他似乎冷静下来了,短暂地把头扭向岸上的人群,水肿暗黄的脸似乎平静下来了,只剩下泪光潋滟决绝。
下一秒,在消防车救护车交杂的鸣笛里,伴随着人群惊惧的惊呼声,老黄跳下去了,没来得及扑腾出水花和涟漪,他就随着水流漂走了。
第33章 “不孝子”
消防车在下游拉了网,老黄还是被捞了上来。
这条河是一条长江来的水,可等它流进城市的高楼之间,已经变成江流分支的分支的分支。这时候,没人会把这条用于下水道排污的小河道和长江的波澜壮阔联系起来。
罗湖生还是很不喜欢住在城市里。
暴雨把柏油的路面冲刷得很干净,环卫工在下水道的井盖边扫着水。
污泞的雨水哗啦啦地掉进下水道,再汇进河里。
高涨的河面还是很黄,也很臭,汽车驶过,带起的空气里流动的都是不好的味道。
罗湖生望着天,感觉有些悲凉。
老黄家在城西,罗湖生住在城东,他们平时也只有约着一起透析的那天能见上面。
他刚刚算过了,老黄和他堪堪只见过三十多次。
今天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除了透析室的地方见面,却依旧是病床。
远在病房门外,罗湖生就听到了里面的吵嚷声,女人的抽泣,小孩的啼哭,男人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