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倍兰抽噎着,在电话里说她不想再打工了,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
她其实想说的是她不想舅舅肾衰竭躺在床上,不想舅妈顶着关节炎过度操劳,不想哥哥因为养家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这时候罗倍兰也想到了自己,脑子里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有些无力,在一个小巷子里平复心情到太阳落山,最后搭上末班车回了厂区。
第22章 疤痕(三)
最近篮球场上来了一个大哥,看着三十岁上下,他大多时候都光着膀子,裸露的皮肤上纹满了线条粗犷的图案,身边通常围着三个四个对他马首是瞻的男人。
罗倍兰又被拉来看球时,那个一身社会气的男人也在。
他和马凯打得有来有回,男人看着兴致很高。
结束后,男人大笑着去够马凯的肩膀,搂着马凯夸他。
罗倍兰看不出马凯笑起的褶子里到底堆了几分真切。
罗倍兰问起马凯关于那个大哥的事,马凯告诉她,那个男人在这一带很有势力,如果跟着他可以挣不少钱。
“你确定他是好人吗?”
“嗯,”马凯点点头,“琛哥开了很多店,我想跟着他干。”
罗倍兰张了张嘴,嘴唇翕动几下又合上,没再开口劝他。
“琛哥”这个名号罗倍兰也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几次,他在厂区这块儿的打工仔之间挺有声望。
倒不是心里认定了他劣迹斑斑,只是一想起琛哥那张在纹身衬托下皮笑肉不笑的脸,罗倍兰心里就免不了地发怵。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马凯也离开了厂子,真去跟着琛哥混了。
罗倍兰还在流水线上做着,身边的位置换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