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防备,堆砌摞叠的快乐戛然而止。程冥不知所措抬眼,看见倒映的画面在变化。温暖朦胧的光晕里,突然像坠入了幽深海底,所见一切涂抹上一层醉人光华,淡蓝鳞片荧然流转,动人心魄的海妖再次浮现。
镜子里的“她”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无辜又勾魂。
这是蛊惑,赤裸的,昭然若揭的。
“你来?”小溟发出了动听的嗓音。
是熟悉的,她自己的声音,但被热气一蒸,柔软而富有温度,非同一般。
它很礼貌地邀请她践行公平。
她感觉到肢体操纵权回归,茫然喘息间,无意识动了动手,想要延续那种快乐。正中某只鱼菌的下怀。当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瞬间红透脸颊,心腔狂鸣,却已经停不下来。来自另一个意识轰然膨胀的愉悦与她的精神纠缠,像要将她吞灭、绞杀。
她呜咽低哼着,镜里的另一个“她”也泪汪汪与她对望,部分菌丝在如织的水雾里像海生藻类摆动,化作鱼儿交配的温床,部分菌丝紧紧纠缠住她,从躯干到指尖,耐心地引导,贴心地辅助。
这更糟糕了。
她一时无地自容,一时欣喜也能挑拨“她”的感官,一时矛盾地发觉自己还是上了它的套。
遵从本心的怪物哪懂什么羞涩,它只喜欢在独有它与她的隐秘角落里品味她的羞涩,在这场醉生梦死的盛宴中实在是增添风味。
程冥也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本该最是熟悉,没有哪个部位不曾触碰过,只是被镜子诚实映照出来,只是多了团不是人的小怪物跟她一起感受,最多,还多了那些太过灵活的衍生物,怎么会这样,这样敏感……
思绪乱糟糟地呼啸,她还担惊受怕于镜面水雾的那些暧昧痕迹,斑斑驳驳,点点圈圈,像是会宣判她入狱的罪证……至少,是宣判她堕入欲孽的地狱。混合着人类特有的奇异羞耻感,她有多害怕被人发现,浑身肌理绷得有多紧,神经末梢的化学信号便有多汹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