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抬手触碰她,然而,那双眼垂下看她,像一抔封冻的水,裂开一些微渺的疑惑,没有温柔的意思,伤害她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执掌她生死的手贴在她颈边,嗒,按下。
程冥流着泪,张皇无措地看她,好像什么感受不到了。
大概,只是一个容器被装进了点容器本身无法理解的东西,继而忠诚复述了出来。
人死,能复生吗?
她也很想自我欺骗,可她更忘不了程染的话。
“妈妈,什么是死亡?”
许多年前,听见女儿的这个问题,身为研究员的程染想了想,尽量简洁但严谨地回答:“死亡就是,身体机能不能逆转的终止,所有生理功能消失,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
“那我叫妈妈,妈妈也不会再应了吗?”
孩子对死亡没有明确认识,也就没有大人常言的避讳,会下意识拿自己、拿自己熟悉的身边人举例,不带任何恶意与诅咒的,最原始单纯的好奇与求知。
所以程染也不会生气,只是笑着道:“对,怎么叫妈妈都听不见咯。”
小小的她一下对死亡有了丁点真实的感受,瘪起嘴,难过地抱住程染,将脑袋埋进她腰间:“妈妈不要不理我。”
不过程染也是个富有浪漫气息的艺术家,于是她捏了捏她鼻尖,说:“别怕啊宝贝,换个角度想,就是妈妈会在你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永永远远陪着你了。”
母亲是第一个对她进行生命教育的人。
可她没有说过眼下这种情景,该如何看待。
这是死亡吗?她心脏还跳着,生理功能还存在着,甚至,大脑对外界刺激还有反应……是什么让她具备这些现象,是什么在欺骗她,伪造她母亲活着的假象?
这一刻,迷惘、悲伤与微渺的愤怒混杂着,让她无比渴求起真相。她无比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主导了程染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