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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涓涓细流,接着,犹如洪水溃决,天崩地裂般可怖的信息。

它说:“她被寄生了,你见过的,被鱼卵寄生的尸体。”

——尸体。

这个词在她脑中空茫地滑过。

她面部肌肉发僵,微微张口,说不出话。

她明明早就感应到什么,但在它亲口说出来这一瞬间,还是痛到肝心若裂。心脏在撞击胸腔,嗵,嗵,撕拉肌肉,锉刮骨骼,令她的肝脾肺肾也一股脑被捣碎成汁,好苦啊。

五脏六腑都破碎,原来是这个味道。

当小溟还在说着什么的时候,可能是劝慰,可能是道歉,程冥浑身已止不住颤抖。起初她喘息很用力,好像肺癌病人被夺去了氧气,竭尽全力地呼吸。

但几秒之后,一切又都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是接受现实恢复了平静,其实是飓风犁过地面后满目疮痍的平静。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再看向程染,她的瞳孔晃晃悠悠映出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容,但她的视觉神经失灵了,接收不到任何画面,于是,程冥甚至能清醒地开始思考原因——

人鱼同族间有感应,不管是跟寄生程染的那只卵,还是同样被寄生的褚兰英。

它很早感知到了这些,察觉到了真相,却没有立即告诉她。

“你怎么不早说呢?”她问它,“这次是为什么?”

与一年前几乎毫无二致的场景,区别只在,这次她没力气嘲讽它了。

她提不起嘴角,任五官松懈随意地摆放,面无表情问它:“还是为我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