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菌丝的链接,“她”将触丝延伸为人手,终于得以面对面与她对话。
程冥有点麻木:“这样,你满意吗?”
她还没有下定动手的决心,小溟迫不及待执行了承担刽子手的指令。
小溟:“生气了?可她会伤害你,你也想要她死。”
这就是最完美的局面,留一个定时炸弹只会让自己昼夜难安,严蓉的救治稳定下来,她们还可以仔细探索一下221的记忆,避免谎言与危险。
“你又在心疼怪物吗?”它问。
小贝壳说她心疼人类,小溟说她心疼怪物。
怪好笑的。
她确实是认不清自己的立场。
摇曳生长的菌丝顶破颅顶,从发缝间钻出,拉长,亲昵地同程冥的“头发”交织在一起,面前的人体也在压近,俯下来抱住她,像摆弄玩偶似地移动肢体,先有些别扭怪异,而后缠住她的两条胳膊各自上下移了移。
被出乎意料的紧密拥抱淹没,程冥仰头,愣愣僵住。也就在同一时,她听见脑中与耳边共同的感叹:“还是这样舒服。”
小溟很快乐:“终于抱到你了。”
尽管这还是自欺欺人。毕竟她和“她”能感受的一切是相仿的、同步的。
一种十分悬浮、难以言述的感觉涌入每一厘神经。这和以前投放出一点点意识操控另一方活物完全不同。
倘若一定要描述,是灵魂被规整地劈成了两半,她同时获得了拥抱与被拥抱的感觉,飘飘然的奇妙体验中夹杂丝丝缕缕精神被撕裂的疼痛,而这种痛又增进了那玄异的飘然感。
她不知道这些感受是真切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