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盖着毯子,她没有面向玻璃看楼外的风景,而是正对屋内,静静凝视这间公寓。
客厅挺空的,没什么观赏性,基本保持最初配置,极简风格,没有花花草草书架柜子,沙发茶几占地都不多,别扭紧贴着墙,尽最大可能去除了安全隐患,保证轮椅出行自由。
不过程冥知道她在看什么。
这是她和严莉生活了许多年的家。
“程姐姐。”严蓉看见了站在过道一角的她,歪头,这样叫道。
这就将她和严莉区分了开来。
程冥走过去,又听她道:“你知道吗,其实你真的很冷漠。”
“……”她站住脚,微微张了张嘴,没出声。
看见她呆愣的表情,严蓉“噗嗤”一下失笑,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你太游离在外了,你其实,并不那么喜欢和别人走得太近。”
她仰起头看她,屋外照入的微光掠过她弯弯的眉骨,再到小巧的鼻尖,“我看出来,你一直努力模仿姐姐对我的关心,你在替她弥补我……是不是很累?程姐姐,谢谢你。对不起啊,让你迁就我这么久,你本来不该有我这个负担。”
程冥想要弯下的腰背一僵。片刻,还是蹲下了身,目光和她交错。
是,假如是严莉,这会儿她应该给她一个亲密的拥抱。
可一旦被点破,脱离了她给自己塑造的假壳,她只能这样回望她,静静地、无措地。
试着抬一抬手,那些微弱的隔阂横在她与外界所有之间。
其实严蓉并不需要她。
至少,真正需要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