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审视自己圈画的要点,看见起头的程染,开启这一切的元首,心情慢慢变得沉郁。
……
所以,为什么海水杀不死她呢?
她跳入海中不久,就绝望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比求生不得更令人无助的,是求死不能。
带着强烈的自毁倾向,她忍不住反复抓挠自己的手臂,直到鳞片被划烂,鲜血淋漓,好像她痛着也能让它痛。
零距离的包裹,可以清晰看到海洋被爆发性的藻菌占满了,菌丝和着浪花起舞,月光穿透海水,幽蓝色荧光衬着殷红熠熠生辉。
“如果接受不了,那罪责我担,我是六亲不认的冷血怪物,你还是程染干干净净的女儿。”
那时小溟这样对她道。
乍一听体贴温和,实则讽刺拉满。
它最清楚什么最令她崩溃。
海啸退后的大海回归温柔,像母亲包容孩子,充分给予着身体上的安全感,却给不了心理的宽慰。
“怎么,牺牲自己上瘾了?”程冥笑得很疯癫,“把人当猴耍很爽是吗?很伟大是吗!”
她突如其来的指责毫无道理,或者她就是想激怒它。
她厌恶自己,所以厌恶它。
然而小溟不再接话,自顾自往水中觅食去了。
她们的争端最终没有结果。
她杀不死它,而它始终如一践行着唯一目的,要她活着。
真相是如此残酷。
被温柔的大海强迫着,她不能不正视这点——
程染究竟知不知道,她不怕核辐射?
也许,六年前那个夜晚,妈妈并不是想杀害她。
恰恰相反,她想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