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活,她很想要活着。
程冥感受到了她的渴望与绝望。
她伸手摸到锁扣,咔嚓,摘下沉重的头盔,抹去她脸颊的脏污,理了理她被血打湿的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堪称怜爱。
没有坚实的盔甲,没有强大的自愈力,没有足够的寿命。人体太脆弱了。
“你活不久了。”她轻声道。
明明这么残忍的话,由她说出来却不像在下死亡通知,而像一个披着羽衣的美好天使,正伸出手,要带领逝者入天国。
只是天使和恶魔,谁分得清楚呢。
严莉已经清醒过来。
肾上腺激素的增加和大量直接能源物质的释放帮助她保持弥留之际的理智,她还能思考,甚至能动一动手指,但对情势已无法做出有效改变,喉腔也被血堵塞,说不出话。
即所谓的回光返照。
境遇对调,程冥曾经被她强行关押隔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现在,轮到她无助地任由她摆布。
浪花拍击在礁石,程冥俯跪在她身边,湿淋淋乱糟糟跟地面人一样狼狈的形容,可当她眼眸垂下时,冷酷得、无情得、哀怜得像个神祇。
去除掉透明罩,她低头注视着她,额头几乎与她相碰,问:“我想要你的身体,你同意吗?”
她看见了她痛苦悲鸣的眼神,但她不偏不移,那双眼睛沉静,仿佛准备就这样等着,直到她同意,或者直到她断气,不同意也得同意。
语气虽然温柔,一种平静到极致、无喜无悲高高在上的温柔。
但那温柔之下的残酷,不难分析出隐藏的另一层意思——
不同意的话,我只好硬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