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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链碎裂,陪伴她多年的吊坠被扯下。

程冥捏起贝壳看了看,笑起来,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缱绻如同呓语的低喃,不清楚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晃荡的红贝闪闪发光,她的双眸也在月光下发光。

然后,一扬手臂,将这枚日夜相伴的宝物掷进大海。小小的水花一卷,便被迅速掩盖,还不如海面自发的波澜明显。

不能剖出心脏,她就将自己的另一颗心丢弃。

除了远远近近杂乱的声响,负责听觉的脑域里还有另一个动静。

程冥——

程冥——

小溟在拼命全力地呼唤她,“声音”很遥远,如果神经电信号波动可以等量代换成声波,那一定是撕心裂肺、剖肝泣血的。

但程冥只觉得它很吵,很烦。

“闭嘴。”她回应。

踩在沿岸,衣摆浮动,像一只轻盈纤细的鸟在振翼,面对着无尽沧海、辽阔天地,不值一提的渺小存在。

她们的主次关系这一刻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如此令人绝望的鲜明。

在程冥一丝一毫也不松懈的压制下,小溟没有孔隙可钻,反抗不了她的意志,阻止不了她的行为。

“不是想跟我殉情吗?”她轻飘飘地嘲讽,“成全你。”

转身退后,她张开臂膀,含着泪带着笑,毫无防备地坠下礁石。身下是大海,她就是投海的欧鸟,自甘折断双翼,奔赴永寂的怀抱。

菌丝荡起,在短暂的时空片隙徒劳地试图抓住点什么。海风漫舞,像要将这只鸥鸟托举,但她终究被大地牵引,沉沉砸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