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下刚刚整理思路的那张纸,泡进水杯,缓缓搅动,直到所有墨痕和白纸溶成糊浆。
“你为什么非要追着程染的痕迹不放?”小溟说,“她是你的过去,可你还有未来。”
“你也说了,她是过去。”程冥看着透明玻璃中黑白红混杂的稠液,像看到混沌一团的过去,和迷蒙未知的未来,低声道,“就算要断,至少,我得亲手跟过去道个别。”
“程冥,别去。”小溟很不安。
它这几天都不对劲,已经多次意图阻止无果。
“别去。程冥……”它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哀求,“我觉得有危险。”
程冥手一停。
它这次的语气与过往哪一次都不一样。
她问:“什么危险?”
“我不知道。”小溟微弱道,“那里让我很不舒服……那个实验室有东西,不要去。”
不要去。
它重复。
它真的很不安。
如果说过去寄生体和宿主是隔了层玻璃,她们亲密相贴,双方都能看到并感觉到彼此,那么现在,她们之间最多是隔了张纸,而汹涌的情绪还在不断洇湿纸张,源源不绝渗透过来。
程冥慢慢皱起了眉,被那些情绪扰动,心脏发紧发沉。
什么情况会让它感觉不舒服?
那里面养着什么东西?
她不由想起周佳。
她还记得周佳是实验生物管理员。今天中午碰到时,对方似乎就正拖着培养液要去更换……但211层是防护最严格的实验区,不可能让实验生物有威胁到人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