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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超出人类理解的荒谬,程冥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吐。

难怪当时寄生在变异浮浪幼虫里的鱼怪只是吞了小溟一粒孢子,却复制出了她的外貌。基因融合的想法原本只是一闪而过,谁知竟然一语成谶。

胃部肌肉在翻滚在抽搐,难以言喻的作呕感蔓向五脏六腑,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烧灼。

她真的在孕育一个怪物。

她浑身上下就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器。

小溟安静了很久,从她出现反常开始,旁观她细小的情绪波动,到现在越发崩溃,难以忍受到出现不适的生理反应。

“接受不了?”

相比于她,寄生物对着这结果平静太多,声线也比平常冷上许多,“我还以为你早已经习惯我了。”

它学习了怎样安慰宿主,却不知道怎样合理表达自己的伤心和委屈。

于是一出口,自嘲,讥讽,甚至有一丝扭曲残忍的戏谑。

太缺乏同理心的非人感,一不小心,可能演变为相互攻讦。

“这是两码事。”程冥说。

她盯着电脑屏幕,幽光静静倒映在她的瞳孔。

白底上纵横交错的枝桠,冰冷的,客观的,理性的,蕴含不同意义的黑色线条,延展着生命的脉络、物种的长度……像妈妈初次看见孕检单,第一回如此直观地面对冲击。

接受一只怪物,和接受自己被由内而外改造成怪物,是两码事。

程冥不由联想到了一个极端的事实——

就算它的精神存在能被死亡抹消,只要她还活着,或者更残酷些,只要她的生理机能还存在,只要她的基因还在复制转录,它都能借她的身体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