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什么?
……
它在说什么!
这流氓语录堪称平地雷击,程冥脑子里如有嗡嗡的蜂群乱飞,仿佛周身的水都要沸腾蒸发了。
她抓住浴缸壁,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可水环境是海生物的主场,脚下踩不稳,手肘也打滑,刚刚撑起便向下跌去。
而它甚至不会让她磕到,摔回浴缸时还有菌丝像青藻编织的垫子托住她。
水浪四溅,激起的浪头让一切显得更加混乱。
程冥栽进混淆着菌发的墨水里,视野被淹没,掀翻的浪卷起它的触丝掩在她的面孔上,像落下的盖头,从额顶到嘴唇,或是缠绵的一个吻,柔软而湿漉。
上下左右都是它分生的游丝,天罗地网,里里外外,无处可逃。
而且,她莫名感觉每根形成的形状都不太一样。
丝状的,缠绕勾连,球状的,滚动挪移,掌状的,分分合合,变幻吸附……
“哼……呃!”
像哭泣像哽噎,口腔被堵塞,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错乱地发出些意义不明的音节,似乎是气愤,似乎是崩溃,又似乎,难以描述的愉悦。
起初还有些细碎婉转的声音,后来只剩低微的喘息,呜咽被黏稠的水质封绝。
到最后,急促的呼吸也消弭,她被它勾进水底,五指从浴缸边缘滑脱,哗啦,连绵不绝的水声淹没一切。
……
凌晨三点。
春分才过,深夜的风依然卷着呼呼凉意,研究所大楼好像也在这夜风里隐隐颤栗。
地下负二层,贮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