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冥最终抛弃了解开扣子这个选项。她也不想弄脏衣服。
手持刀移到额头,金属闪烁着银白碎芒,她睁眼直视镜面,严谨得不像病人在自残,更像是进行一场肃穆的实验。
不,对她来说,就是实验。
尽管看起来太疯狂了些。
略微用力,刀尖在皮肤表面嵌下浅浅一点凹陷。
“程冥。”
收效来得毫无预兆。她一顿,刀刃悬停,甚至还没来得及造成实质性伤害。
血流被压力短暂阻隔,那小块区域显出苍白的颜色,随着她将锐器移开,表皮回弹,血管重新舒张。
原地烙下一抹红痕,或许有些许血丝渗出,不偏不倚停留在额心,好似一粒美人痣。
镜面,灯光自然地笼上一层轻纱,与她无悲无喜的淡漠表情相衬,像某些宗教场所中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白玉像。
但平静是假象,汹涌剥离的思潮才是真实。
下刀那短短一秒,她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它真的不出现,菌丝失活,自愈力失效,恰好地点又是医院……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定论为精神分裂患者产生幻觉的模型。
它问:“你在干什么?”
程冥放下刀,嘡一声轻碰在洗手台上。她隐隐皱起了眉,“你怎么了?”
它的语调前所未有的虚弱,以至她再一次忘记了要质问。
很奇妙,她们在脑中对话,她却能清晰感觉出它的气若游丝。
它已经没有多余力气操纵她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