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这样清楚明白撕破她的,竟然是这只寄生物。
“说这些,是想证明你很会思考?需要我夸你吗?”
程冥确实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五官弧度变得浅淡,眼中泠泠没有表情,把上次的讥嘲还给了它。
她们通过倒影对视,看得久了,镜中人慢慢变得陌生。
银色平面恍惚化作了通道,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会撕开皮囊、剖开心肝,从里面爬出来。
而那个怪物,孰知是寄生物,还是她自己。
许久,小溟再一次出声,“你现在的表情很可怕,你知道吗?”
“哧。”程冥笑起来,“这么懂我,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想杀我……至少想打我。”它直言不讳,“反正你本来就想。”
程冥向后靠去,嘴角弧度变浅。
“你说得对。但也没什么,人是生物,而生物种群总需要有自私的基因。”她承认了它的分析,“所以教育、规训、法律,都因此而存在。”
“自然界本来没有这些东西。”
“是,但你现在依附人活着,我依附人类社会活着。”程冥眼也不眨,“贬低我能让你获得快感吗?”
她初始生气,现在倒觉得有意思起来。一只饿了只会催她觅食的寄生物,突然开始思考,像人一样琢磨起这些复杂问题。
她受它影响的同时,她也在影响着它。
小溟解释道:“我是在表达我的高兴。”
“你高兴什么?”
“高兴你和我一样。”它如此轻而易举说出这句话,像朋友间谈论天气那样自然,“高兴只有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剥去那些外在的虚伪的东西,我们没什么不同。
也不会再有第三者理解我与你的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