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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团丝状体像墨融入墨里,数秒之后就完全混作了一体,分不出彼此。

无声的尖啸荡开,高强度的机械波像锉刀伸进耳孔在颅骨刮擦。程冥鼻端瞬间涌出了鲜血,喉腔也被腥味充盈。

一切发生得太快。

她像被看不见的鬼魂压着、缠着、禁锢着,自始至终动弹不得,而它就在她直愣愣的注视里,毫不留情杀死了那据说要带它奔赴美好自由生活的盟友。

“是的,我很喜欢她的身体,所以,不想换。”

这句话,一字一字,也如同鬼魅恶意的呓语,冰凉,轻蔑,流露出戏弄般的亵慢,和高高在上的神性。

程冥重新感受到四肢,软倒在地上,浑身血管经络都似在肆意翻转拧动,阵阵耳鸣目眩与无处不在的钝痛。她一手按住腹部,一手摸向口鼻,怀疑自己七窍都在流血。

失去菌丝维系神经系统停止运转的活尸终于栽了下去,直挺挺面孔朝下,发出嘭一声闷响。

饱餐一顿的菌丝姗姗归来,围着她打转,或遍布在地板、衣物,或寻到缝隙挤进贴上她受伤的皮肉,一点不浪费地回收血细胞。

小溟问:“你怎么样?”

自己的声音传回自己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唔……”精神极端消耗又惨遭声波折磨,程冥眼冒金星趴在地上不住干呕,但吐不出东西,一边是伤口火烧火燎,一边是五脏六腑在痉挛胀缩。

她说不出话,强行用手肘将自己支撑起来,摇摇晃晃扶墙走进卫生间,从洗手台下柜子里出存放的解剖器,看也不及细看一把抓出,刀针镊子混在一起哐啷作响。

弹片嵌进肉里阻止了愈合,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挑出来。

万幸她在浴室加装了全身镜,她靠墙瘫坐在地,咬住里衣下摆,强打精神给自己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