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到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孔,记牢她的声音。
“妈妈!是爱心!”
她举起在沙地刨了很久找到的“宝物”,开心地说要送给妈妈。
那时候海洋还处于第一污染阶段,危险远不比现在,只是辐射致生物畸形,渔业受影响,经济也下滑。有人看到商机,打出弥补新生一代孩子们不能看海的遗憾的旗号,在近海的数十公里外制造人工海水浴场,卖出高昂票价,接纳游客游玩。
双程教授两人从事海洋相关研究,程冥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就像所有小孩子一样,她也向往在沙滩打滚、雕塑和寻宝。
“欸,还真是,宝贝真棒!”程染被逗乐了,将她高高抱起,搂到膝盖上蹭她脏兮兮的脸蛋,“宝贝以后想做什么啊?”
她攥着海贝,骄傲得像淘到稀世之宝,小脚一翘一翘,手舞足蹈,“想像妈妈一样,当大科学家!”
后来这份礼物,被精致包装,磨去尖锐棱角、抹上防护涂层、串上银链后,又辗转回到了她的手上。
童年太美好似乎也是一种不幸。
让她心甘情愿,即使可能穷极一生一世,也要试图重新拥抱那记忆里早成泡影的温暖。
……
“梦到什么了?哭这么伤心。”
程冥被拍醒。
熹微的光透进窗纱,羽毛般扫过她的脸。天亮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一双秀美的女人眼,迷迷蒙蒙费力辨识,终于认出来,啊,不是妈妈。
是曲赢。
对方大多数时候都自带一种风里来雨里去、以至老练而不近人情的气质,难得一见这样的温柔关切。
她擦去阻碍视线的液体,轻轻笑出声:“是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