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体内这寄生物而言,堪堪果腹而已,远不足以让它成长。
程冥思绪稍转便明白了过来,心头发沉。
别看她们现在相处和平,能力共享,似乎被寄生不过是让她多了个随叫随到的小助手而已……然而,寄生物的强大,对她这宿主,绝对不会是好事。
程冥不会忘记她经历了多么暗无天日的时光,才收获如今这和平假象。
达成共生的过程并不是平滑过渡。
寄生初期头一个月,她时常和它抢夺身体控制权,伴随着血腥与暴力,遍体鳞伤是常态。
那时候它还没熟练掌控她的身体,不会人言,她们的沟通方式无比野蛮——在同一副躯壳里,彼此伤害,逼迫对方让步。
争锋到最尖锐的环节,她七天七夜没饮食没合眼——尽管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体机能确实因它的存在大大提升,否则撑不到这么虚弱的时候。
她用刀在皮肤上划下一道又一道口子,皮肉绽开,筋骨分离,血管断裂,然后飞快愈合,组织重构。
再被利刃划开。
刀口覆盖刀疤,血液冲刷血痂,新伤重叠旧伤。
她拼尽全力消耗着她的能量——同时也是它的能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她想要的共生。
听过熬鹰和驯马,她大概是熬寄生怪物的第一人。
被逼到绝境,只能拿自己的性命威胁。
到最后,她抓起玻璃碎片抵在了颈侧的大动脉,赤身裸体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血淋淋的女人,冲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杀死宿主是最愚蠢的做法,往往是那些古老冥顽的寄生物才具有强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