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个即将使她毙于风雪的夜晚还要冷。
她握紧褚昭的情丝, 拼命汲取暖意, 却没能感受到任何热度。
只好仓皇探出手,牵住褚昭的衣裙下摆, 将衣料攥进掌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稻草。
……她不能没有绛云。
只有绛云不会视她为“恶种”,会珍重地对她笑,告诉她“无法改写命数,就打破命数”。
她没有想杀掉绛云,只是想,女子眸中盛着她而已。
落虞听见锋刃出鞘的声音。
她无措抬头,看见褚昭握紧长剑,眸含水光, 犹疑着, 想斩断她紧抓的衣摆。
可最终还是罢手,将剑远远抛到一旁。
落虞想起那一夜,她捧着鲛灯, 羞赧倚入绛云怀中,不知女子早已发现下毒之人为她。
那时,绛云前所未有地缄默,握住匕首的指骨泛白,可直到最后,也依然没有什么动作。
朝她盈盈笑着,杏眸如缀落雨,说:“阿虞……我依旧不悔与你相遇。”
朝霞从不介怀,当映照尘寰之时,世间是青山霁雪,亦或泥沼污渠。
绛云曾亲自给她起了名字,“落虞”。
不希望她这一世阴霾落雨,愿她今后皆如希冀预料般美满。
可天生恶种,怎能美满万全?
一步踏错后,她早已堕入重渊。希冀之物如流沙划过掌心,终究也未曾得到。
落虞脱力松开指骨,绯红衣料自指缝中抽离,与司镜不染纤尘的雪色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