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恶念、她的本性。
她被分裂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恶念时常抵在她耳边,劝她,小鱼怎会为一颗木讷寒石停留?除非,小鱼不再雀跃游动。
归霁越来越分不清真实与虚妄。
她时而幻听绛云厌弃她堕魔,时而眼前出现幻觉,徒劳看那道绯红身影抛弃了她,冷声说不愿与生性本恶的寒石结契。
可是再睁开眼,小鱼正被她扼住喉咙,面颊微白,眼角坠泪。
茫然失措地扒着她的手,挣扎唤她,“……阿霁?”
归霁慌乱罢手。
绛云却好像并不介意,依旧没有防备地与她亲昵,畅想着她们的往后。
她说,要将修为注入灵脉,寻常人亦可习剑修行;
她说,如此便能荡涤世间魔祟,魔气难以遁形,万物归霁。
归霁眼眸一点点暗了下去。
可是,她已经是魔了。
小鱼拼命想要抵达的未来,会是她的末路。
届时,绛云还会选择她么?
还会心慕于她,愿意与她情好么。
洞府外,虾蟹的吹拉弹唱格外刺耳,归霁意识昏沉,朦胧间,似乎眼前红烛高悬,唇角也触到了合卺酒的滋味。
她意识再度清明之际,双手已经沾满了黏腻。
绛云乖顺地由她揽抱着,吐息声微弱,眼皮将阖未阖,胸口处破了可怖的血洞。
却在归霁失措地抬手去堵的时候,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唇色苍白,笑意一如往常,“阿霁、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