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覆满黏腻殷红,染污褚昭临行前小心换上的漂亮衣裙,她却不甚在意。
山腰处有一块青苔门石,朱砂刻痕被鲜血浸透,能勉强辨认出“云水间”三字。
石上却有一只绒鸟,头颅扎进羽毛中,不声不响。
心悸惧怕,褚昭短暂驻足瞧了一阵。
她似乎是见过这块门石、这只妖鸟的。
耳边模糊回荡着聒噪声音。
眼前出现许多身着淡蓝色道袍的少年少女,有人羞赧少语,捧来糕点喂给她吃,有人跳脱肆意,谈笑间,手底勾画出难看的鬼画符。
她隔着水波朦胧的一只透明瓷缸,窥瞧着那些稚嫩面孔,不时跃出水面,听众人或惊异或憧憬地唤,“锦鲤仙子!”
彼时,室外冬雪渐融,春光旖旎,一切都闲适安稳。
褚昭躺在水中,倦懒地睡了一觉,醒来后,总能瞧见雪袍女子一双清凌眼眸。
女子将她豢养在清澈水中,投喂给她吃食,就连她化作人身,浑身湿漉地爬入她怀中,也只是低垂长睫,未曾抗拒。
手掌托着她腰身,怕她跌落,几绺发丝滑落耳廓,难掩耳后浅粉。
话音早不似往日指点师弟妹那样平淡,添上些许低柔知羞,“……放肆。”
褚昭紧抱住剑,指骨松泛。
不知不觉,冰冷咸湿的泪顺脸颊滚落。
可是,为何她先前竟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了呢?
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都是谁?
她只记得知知了。
后山清澈水潭早已化为赤色,灵力充沛的雾气变作血雾,灵草枯萎,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