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昭圆眸绯红,一点点扒开烛因龙爪,执拗窥看女子此刻神情。
女子清冷如谪仙, 置身于炼狱景象, 却如镜中澄月、水中雾花,低垂眸,瞧不清究竟是何情绪。
她想起, 自结契之后,她就从来没能读到过司镜的心声。
无论是深夜与她纠缠、情至深处, 还是往昔山洞挡剑。就算目睹如今荒山被毁,女子依旧平静寡淡, 似孤高冷彻的玄冰。
是司镜将那些仙修引来的么?
心好似破了缺口, 已然麻木,褚昭圆眸绯红, 喃声自语:“……是在骗阿褚,对么?”
对她好、纵容着她、答应带她回荒山成亲,都是假的。
司镜从始至终都不愿做她的娘子。
荒山凋敝死寂,仙修不留情面地斩杀屠戮,清澈水潭很快染作赤色。
一些人将自水潭中走出的胜雪身影围簇,影影绰绰。至于具体说些什么,褚昭却已经听不见了。
尾尖被剥除鳞片处仍有灼烧般的痛楚,一点点蔓延到胸口,惹得她喘不过气来。
褚昭视野模糊, 愣愣与司镜对上视线。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朝思暮想的一双眸子。
夜里曾柔润动情, 含潮潋滟,此刻却清冷疏离,寂照万物。
未曾映照出她的倒影, 也从不会为谁过多停伫。
烛因原身庞然,近乎遮蔽天幕,中了仙修联袂合力的几道剑意,吃痛低吟,躯体摇摇欲坠。
却勉强蜷起爪,将柔软的小鱼护得严严实实,“阿褚、难过……不要……”
粗糙背鳞上,伤口深见森森白骨,鲜血汩汩,她忍痛以龙爪划开一道扭曲诡谲的裂隙,盘旋扎入其中。
她不想看见褚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