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淡漠,如枝尖经年高悬的寒雪, 不掺杂任何情愫。
可分明在鱼驴峰的寝处、在剑匣中、在北州客栈时不是这样的。
女子会吻上她眉眼,桃花眸晕染潋滟, 动情时嗓音柔润, 酒醉后,模样动人。
于是褚昭也以为, 司镜只是寡言少语,只要愿意与她缠绵,便是心中有她,想要做她的娘子的。
可司镜如今却不想了、也不喜欢她了。
是因为……她只是一只鱼妖么?
生在阴冷的荒山之中,再如何修炼,再如何伪装成仙修风姿绝艳的容颜,终究不是人类。
褚昭想起那些面孔各异的玄门人士,斥责司镜竟然与一只妖结契,紊乱纲常, 秽乱不堪。
女子本就清姿胜雪, 冰壶濯魄,若与心意相通的仙修结契,应当是很般配的。
她们会一同游历九州、济世除魔, 引世人艳羡赞赏。
本不应该与她这样的妖纠缠。
褚昭用手臂蜷起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如今化为人身的赤裸模样难堪极了。
她圆眸绯红,重又变作原身,不欲让司镜瞧见被剜去鳞片的丑陋尾巴,用背鳍悄悄遮住,落荒而逃。
知知会嫌弃她丑的。
如果……她不是妖就好了。
知知是不是就甘愿与她结契了?
小红鱼飞快从殷红纱幔中游离,再寻不得一丝踪迹。
水波漫然平缓,再无波澜。
司镜俯身,从被褥间拾起那柄匕首,眸底划过一抹藏匿极深的隐痛。
她唇色泛白,仿佛毫无知觉般握住锋刃。殷红自掌心坠落,晕于水中,引得水波混沌动摇。
匕首柄处,凉滑鳞片经水波折射,晶莹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