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藻捕捉到这一刹那的迟疑,她微微一笑,道:“陛下在犹豫什么?”
赵嘉陵利索地摘下面具,将它们搁置在一边的案上。她蹙眉道:“朕只是有些恍惚,想着,要是面具底下——”她停顿了,抬眸凝视着谢兰藻。
面具底下是楚楚谡谡的人,孤意中又藏着深情。
可能太过顺畅美好,反倒让她有种落入梦里的恍惚感。
她怕一掀开面具,梦就醒了。
“还能是妖魔鬼怪吗?”谢兰藻笑了笑,故意曼声道,“还是在陛下的眼中,臣就是那妖魔鬼怪呢?”
赵嘉陵展颜一笑,动情道:“你要是妖魔鬼怪,那朕就是魑魅魍魉。”
虽然是情话,但听起来怪瘆人的。谢兰藻想劝她下次别说了,但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她走到了窗边,远眺曲江上风光。紫云楼是陛下登临处,窗户早就换成了玲珑剔透的玻璃。这边一直有人洒扫,可看屋中齐整样,大约早得了宫中的讯息。
谢兰藻放眼看游船,一片窸窸窣窣响,远景在眼前消失,却是赵嘉陵放下了水晶帘。
“先前一路来不是看够了么?”赵嘉陵凝视着谢兰藻,一声不轻不重地抱怨。
谢兰藻莞尔道:“湖上烟火此时才盛。既然陛下不想看,臣也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