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藻垂着眼,她道:“不差。”
赵嘉陵满意了,她凝视着谢兰藻半晌,内心深处又浮现一抹怅惘来。她道:“朕前些年都没有与你对坐饮酒。那时朕以为你不想同朕好了。”
当初谢兰藻决绝的背影她忍泪看呢,有点气性的都得记一辈子。皇位骤然落在她的头上,她甚至嚣张狂妄地想着要谢兰藻好看,她背弃了她可最后还不是得做她的下臣?这情绪稳稳占据上风,牢牢地压死了因先帝驾崩而生出的丁点悲伤。
赵嘉陵喝了一杯酒,又开始吐衷肠了。“世界上竟然有你这样翻脸无情的人,前一刻还与我海誓山盟,转眼便投向皇姐的怀抱。”
谢兰藻抬眸,陛下的两眼灼灼,埋怨的情绪很是认真,她一时间不知怎么回话,半晌后才说:“陛下,没有海誓山盟。而且‘怀抱’一语,也不大合适。”
赵嘉陵觑着她,像是没听到谢兰藻说的。她怅然道:“所幸朕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你当年嫌朕不新鲜,但朕看你一如往昔,是掌中珠。”
无厘头的莫名指控如流水般自然,而在这当头陛下也不忘记自夸啊。
谢兰藻哑然失笑,她还没说什么呢,赵嘉陵就抬起手举着一杯酒凑到她的唇边了。
眼皮子一跳,谢兰藻仓皇喊她:“陛下!”
赵嘉陵眼眸一转,醉意醺然地问她:“你说该罚吗?”
谢兰藻:“……”这罚酒便罚酒,哪有让天子亲自喂的道理?她浅叹一声,伸手去取酒盏,哪知赵嘉陵将手往后一缩,杯中的酒溅落在手背上。
赵嘉陵注视着谢兰藻:“不该吗?”
“该。”谢兰藻轻声道。
“那你怎么不喝?要朕唱劝酒歌吗?”赵嘉陵凝着她,“流苏锦帐垂香囊,邀君来坐珊瑚床。一杯盛出琥珀色,一杯招来明月光。劝君莫要辞君王,劝君沉醉饮千觞……”
清歌在耳,陛下这醉态越发明显了。
什么“醉后清纯可爱”,果真是自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