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武庙、武举,如何与圣人同列?臣以为,其更不当立……”
赵嘉陵沉默。
系统之前说的事情果真应验了。
但贡举革弊之事,谢兰藻也深度参与。身为师姐的陈希元,却怀有异议吗?
赵嘉陵心不在焉地听着,试图从谢兰藻的脸上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可惜她的谢卿根本就不会将情绪外显。
【这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吗?陈希元都这样说了——】赵嘉陵心中嘟囔。
陈希元不愧是进士出身,对武举、武监的批判可谓是引经据典,喋喋不休。赵嘉陵“听谏言”却不见得要采纳。等到陈希元的长篇大论告一段落,她才淡笑了一声,道:“朕以为卿来是告罪的。己罪不论,先讲他人是非,难道也是圣人之教吗?”
陈希元的面色僵住了。
在她记忆中的皇帝,是不会用那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当即低头,顺着赵嘉陵的话道:“臣有罪,可臣——”
但凡转折之后都是推脱的言辞,赵嘉陵这次却不打算容陈希元说完。她敲了敲御椅,微笑道:“卿在任上,事务轻简不繁多吗?朕听闻卿时常拄杖登山,与文人墨客相和。作些‘白云深处无人迹,一片流泉冷客心’‘醉中谁问官家事,载得清风月满船’之类的诗作来。朕还以为卿留心山水,便任性挂冠,却不想卿对贡举,如此上心。”
赵嘉陵的口吻平静得像是闲话家常,但陈希元只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呼吸停滞了片刻,悄悄抬头看到的是天子有些威严的面庞。在离京之前,她内心深处的感触是,此位与小儿坐。然而此时,她竟从天子平淡沉静的口吻中察觉到了几分天威浩荡,座上的天子一下子变得深不可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