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闻言,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立刻恭敬地低下头,掩去唇边一丝若有似无的、了悟的微笑,声音温顺而清晰:“是,奴婢这就送去。”
那承载着天光水色与江南灵秀的锦盒,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送到了苏珞面前。
当云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苏珞才迟疑地走近桌边。
她看着眼前这堆栈的、闪烁着柔润光泽的、属于“女子”的、精美得如同梦幻的布料和绣样,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阳光透过窗纸,柔柔地落在那些云锦苏绣上,折射出令人晕眩的光晕。
她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迟疑了好几下,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虔诚,轻轻拂过那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表面。
冰凉、柔滑、细腻得不可思议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心尖,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纤细的手指又转向那枚素雅兰草的绣片,指腹一点点抚过凸起的丝线,感受着那精妙绝伦的针脚带来的真实触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酸楚与强烈不真实感的洪流,猛烈地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多少年了?
她早已将自己囚禁在粗糙的葛布麻衣里,在深灰、玄黑的“苏洛”身份下,日复一日地磨砺着掌心,用坚硬去包裹脆弱,几乎忘记了……
自己这具躯壳,这副灵魂,也曾渴望柔软的绸缎,精致的绣花,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