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送来的饭食不再是冰冷的敷衍,精致的碗碟里盛着热气腾腾的佳肴,氤氲着诱人的香气。
苦涩刺喉的药汁也被替换成了温润滋补的药膳,丝丝甜意悄然渗入。
云芷端着托盘进来时,虽然眉眼依旧低垂,姿态保持着恭敬的距离,但那层隔膜的寒霜似乎在融化。
她会飞快地抬眼瞥一下窗边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殿下…殿下说今日风急,仔细吹着了,莫要大开着窗子。”
这细微的变化,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带着暖意。
这是一种无需言明的默许,一种沉重的“已知”与带着审视的“暂容”。
苏珞感觉自己像一只刚从猎网中挣脱的鸟雀,羽毛凌乱,惊魂未定。
她蜷缩在窗边那张硬木椅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褪了色的旧衣角,每一次踏出厢房的尝试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那双曾经盛满绝望、空洞得映不出光亮的眼眸深处,如今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无措,是卸下千斤重负后反而不知该如何行走的笨拙,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却在暗夜角落里悄然滋生的、微弱而滚烫的希冀。
她需要一个漫长而安静的回廊,去消化这从天而降的“赦免”,去重新学习,在没有“苏洛”那副沉重甲胄的包裹下,如何用“苏珞”这个羸弱又真实的灵魂去呼吸。
而萧璃,似乎洞悉了她这份艰难的重生。
那位高高在上的殿下,并未急于召见,亦未再对此事吐露只言词组。
她依旧端坐在书房案牍之后,身影忙碌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