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的守护之意。
指间的纸张被无意识地攥紧,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若这一切荒唐的表象,并非她的本性,而是绝境之下磨砺出的生存甲胄。
若那些看似放浪形骸的举动,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迷障,用以麻痹所有人的眼睛,为自己博得一丝喘息的缝隙。
那么……她每日活在何种如履薄冰的恐惧之中。
每一次看似“逾矩”地靠近自己,每一次看似“冲动”地挡在她身前,又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压下多少战栗?
案几上那份关于丞相夫人产后抑郁的密报,被烛火烘烤着,边缘微微卷起。
萧璃的目光落在上面,又仿佛穿透了它,落在了东厢房紧闭的门扉方向。
她曾引以为傲的愤怒和被欺骗的耻辱感,如同春日里尚未消融的薄冰,在这无声的证据链条和冰冷的逻辑推演面前,正一点点地、无声地瓦解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汹涌复杂的暗流,在胸腔深处缓慢涌动。
那是拨开迷雾后的恍然,是重新审视过往的沉凝,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被她自己迅速压抑下去的、带着温热湿气的……心疼。
她也是困兽,深知这金丝笼中身不由己的滋味。
只是她的牢笼流光溢彩,世人仰望。
而那个被困在东厢房里的人……
萧璃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庭院的灯火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却也投下沉重的阴影。
那个人的牢笼,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悬在万丈深渊之上,每一步,都是血泪铺就的悬崖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