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节修长,此刻却悬在奏疏上方,久久未落下一笔。
萧璃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奏疏的字里行间,仿佛未曾听见。
只是过了半晌,她才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视线仍旧未移开。
云芷却敏锐地捕捉到,殿下握着紫毫笔杆的指腹,似乎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笔身。
书房里只剩下炭盆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书页翻动时细微的沙响。
萧璃将自己埋首于无尽的公务和书卷之中,批阅、阅读、或是独自坐在棋盘前,拈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长久地凝视着纵横交错的纹路。
云芷侍立在不远处,屏息凝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缠绕在殿下周身那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冰冷气息,似乎悄然敛去了几分锋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凝滞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殿下执棋的手常常悬在半空,指尖长久地停留在同一个交叉点上,目光穿透了棋盘,投向了某个遥远而不可名状的虚空。
有时,她甚至会无意识地用指腹反复描摹一颗棋子的轮廓,眼神迷蒙,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冰冷的玉石,而是别的什么…
“云芷。” 一日午后,萧璃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沙哑。
她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摊开的卷宗上,指尖却点着一份密报的角落。
“是,殿下。”云芷立刻上前。
“去查,”萧璃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划过,动作轻缓,带着一种沉思的重量,“十五年前,丞相府那位早夭的嫡长子…所有能找到的蛛丝马迹,哪怕是一句模糊的悼文,或者…接生稳婆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