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立在房中,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尊没有温度的冰玉雕像。
窗外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惨白的电光骤然劈亮房间,也照亮了她线条冷硬的侧脸。
浓密的眼睫垂着,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以及那只垂在身侧、指节用力到泛白的手,无声地昭示着主人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所有激烈的情绪如同岩浆在坚冰下奔突冲撞,几乎要焚尽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长公主,竟被丞相府玩弄于股掌,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地,缓缓扫过地上那团颤抖的身影。
那脆弱、绝望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个故作张扬跋扈、言行滑稽可笑的“驸马”判若两人。
那崩溃的哭泣,那夹杂着巨大恐惧和绝望的破碎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真实的寒意,穿透她愤怒的壁垒。
“……父亲逼我的……” 苏珞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涣散地望向萧璃的方向,却又像被那身冰冷的气势灼伤。
她仓惶地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节青白:“……家族需要一个‘男丁’……一个能在朝堂立足的‘男丁’啊殿下……”
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她猛地将脸埋进臂弯,闷闷的哭声溢出来:“……欺君之罪……是满门抄斩的大祸……我怕……我真的好怕……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走……”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在萧璃心脏某个极其细微的角落,带来一阵突兀而尖锐的麻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