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积攒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是…是我…”她终于崩溃,嘶哑的声音仿佛砂纸摩擦,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彻底的认命。
她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是我…我是女子…”
这句话用尽了她残存的全部力气,也抽空了她最后一点支撑。
她彻底瘫软在地,额头无力地抵着冰冷的地砖,汹涌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不再是先前那种带着目的的哭嚎,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彻底崩溃的悲鸣。
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无助地耸动着,像是要将这十数年来被强行塞入男性躯壳、日夜担惊受怕的所有委屈和恐惧,都在这无声的恸哭中倾泻殆尽。
“父亲…父亲逼我的…兄长早夭…家族需有‘男丁’支撑门楣…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她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那足以将整个家族碾为齑粉的秘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
“我不是故意要骗您…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怕…我真的好怕…好怕啊…” 她哭得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
像一只被暴雨彻底打落泥泞、翅膀撕裂折断、只能徒劳颤抖的蝶,脆弱得下一秒就要消逝。
萧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彻底崩溃、坦白一切的“驸马”。
尽管答案早已在心间盘旋多日,尘埃落定。
但当这惊世骇俗的真相被对方亲手撕开,赤裸裸地捧到她眼前时,一股无形的巨力还是狠狠撞上了她的心口,激起滔天巨浪。
怒火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胸腔里嘶嘶作响,被欺骗,被愚弄,她的婚姻沦为一场荒诞的闹剧。
这滔天之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