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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躬身捧着那件月白常服,步履沉重地走向东厢,如同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半盏茶凉透的功夫,管事便回来了。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尴尬,小心翼翼地觑着主位上依旧在慢条斯理整理其他衣裳的公主殿下:“殿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迟疑,“驸马爷说……他说……”

萧璃并未抬眼,只是将手中一件藕荷色衣裙的袖口轻轻抚平,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描摹花瓣。

“……他说他如今病中,形容憔悴不堪,恐……恐玷污了陛下恩赐,实在……实在不敢受用……”

管事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淹没在花厅的寂静里,“恳请殿下……收回……”

萧璃抚平衣料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停留在那片柔滑的丝缎上。

她端起旁边汝窑茶盏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浅金色的茶汤水面纹丝不动。

只是在她低头轻啜的瞬间,那清冷的眼底,仿佛有幽深的寒冰骤然凝结,锐利的冷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咽下微苦的茶汤,唇边似乎掠过一丝极淡、近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不敢受用?

是怕这清雅的颜色衬得他太过……干净?

还是怕这分毫不差的尺寸,会像照妖镜般映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没有斥责,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响应。

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尾音飘散在空气里,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请求,不过是微风拂过纱帘发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