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阳光明媚地洒在雕梁画栋上,花木依旧葱茏。
一丝风也没有,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厢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终日紧闭,如同一座拒绝一切探视的孤坟。
送进去的精致食盒,不过片刻,又会被侍女低着头,轻手轻脚地原样端出来。
偶尔有风吹过窗棂缝隙,带出里面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还有死寂般令人心悸的沉默。
苏洛缩在锦被深处,指尖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每一次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门外走廊,她纤细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屏住呼吸,恐惧着那最终审判的脚步声会为她而响起。
公主萧璃的书案上,奏报文书堆积如山。
她执笔批阅,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疏离的淡漠。
阳光透过窗纱,在她低垂的长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字迹却依旧工整有力。
侍立在她身侧的云芷,却悄悄将头垂得更低。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殿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数九寒冬的檐下冰棱更加冷冽逼人。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偶尔抬起望向窗外东厢的方向时,会掠过一丝极快、极锐利的光芒,转瞬即逝。
那光芒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探究和……了然。
库房那日,苏洛骤然爆发的、远超一个纨绔子弟该有的激烈抗拒和绝望惊恐。
那双漂亮眼睛里瞬间碎裂的恐惧,像最后一块被强行按下的拼图碎片,彻底契合了萧璃心底那些散乱、荒谬却挥之不去的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