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沉淀了些许,却悄然转化为一种更黏稠、更令人心悸的忐忑。
晨起请安时,她依旧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只是偶尔,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极快地、偷偷地向上觑一眼萧璃的神色,又慌忙收回。
萧璃……
苏洛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的一角,感受着布料下微微加速的脉搏。
她似乎并未再如往日那般带着审视的冷意步步紧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那份惯常的清冷淡漠依旧在,却微妙地糅杂了一丝难以捕捉的……
苏洛想不出确切的词,只觉得那目光落在身上时,不再像无形的鞭策,一种奇异而磨人的耐心。
这日,库房成了临时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干燥气味,混合着淡淡驱虫药草的凛冽芬芳。
光线吝啬地透过高窗,在层层迭迭、直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投下昏昧的光影。
萧璃需要查阅一批尘封在书架顶端的旧年礼单。
苏洛自然又被“钦点”随行,理由冠冕堂皇,“身量高挑,取放便利”。
她在萧璃身后半步处跟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心底无声哀叹,却也只能认命般地迈入这片幽深。
书架之间,通道狭窄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