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轻,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石凳上的人影猛地一颤,像一只骤然受到惊吓的夜鸟,倏然回头。
月光清晰地映照出她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庞,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或掩饰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慌乱和无措。
她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身体僵硬地转向萧璃,嘴唇微张,下意识地就要屈膝行礼,逃离这猝不及防的相遇。
“坐着吧。”萧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流淌开来,比白日里处理公务时的清冷,竟意外地柔和了几分。
她没有看苏洛慌乱的神情,径直走到另一张紧邻的石凳旁,姿态从容地落座,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一臂距离。
“月色正好,不必拘礼。”
苏洛僵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垂着头,长长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绞紧了宽大的衣袍下摆,将那柔软的布料揉出了深深的褶皱。
喉间似乎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一阵夜风适时地穿过桂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细碎的金色桂花簌簌落下,有几瓣沾在了苏洛未束的发间和肩上。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而冗长的沉默。
不再是往日那种充斥着试探、防备与无声对抗的紧绷,而是一种……
混杂着无措、尴尬,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平静。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余下风声、叶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
最终还是萧璃打破了这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