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脚跟一旋,熟练地就要退出去,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驸马。”萧璃的声音不高,清清泠泠,像冰珠落入玉盘。
苏洛那只已踏出门坎的脚猛地钉在原地。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迅速堆砌起惯用的、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心虚的笑容:“殿下……还有吩咐?”
那双总是溜来溜去的眸子,此刻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扫过萧璃的脸颊,又迅速垂下,盯着自己绣着云纹的鞋尖。
萧璃没急着答话。
她端起茶盏,杯盖沿着杯沿轻轻刮过,发出细微的“叮”声。
她的视线,如同带着实质的重量,从苏洛微微敞开的衣领滑下,掠过她略显紧绷的肩膀线条,最终落在她下意识蜷缩的指尖上。
那目光沉静无波,却让苏洛感觉自己像被剥开的莲子,每一寸细微的颤抖都无处遁形。
“昨日受惊了?”萧璃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早的天气。
苏洛立刻抬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眉心夸张地蹙起,声音陡然拔高:“可不是嘛殿下!吓得臣魂儿都没了!”
她另一只手胡乱比划着:“就那刀啊,唰唰唰的,离这儿就那么点儿!”
她指着自己的脖颈,指尖都在哆嗦:“臣到现在心还在嗓子眼蹦跶呢!您说臣冤不冤?不就是喝多两杯,找个僻静地方醒醒酒……”
“是吗?”萧璃轻轻放下茶盏,那“咔哒”一声轻响,恰到好处地截断了苏洛滔滔不绝的诉苦。
她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探究:“本宫倒是好奇,驸马醒酒,为何偏偏选了那城西荒废经年的破砖窑?那般荒僻阴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