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午后,天色灰蒙蒙的铅块般沉沉压下,连庭院里的蝉鸣都喑哑了。
书房内,烛火不安地跳动,将萧璃孤高的身影扭曲地印在冰冷的地砖上,拉得好长,好长。
她并未如往常般批阅那堆积如山的奏报,只是怔怔地对着一盘许久未动的残局。
拈着的那枚白玉棋子,已被她掌心的微汗和体温浸得温润,却像生了根,悬在棋盘上空,迟迟不肯落下。
心乱如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表面,那冷硬的触感却无法压下心头翻涌的浪潮。
外界的明枪暗箭,皇兄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猜忌眼神,朝堂上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如同无形的蛛网,一层层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迫自己凝神,寻求破局之策,可纷乱的思绪却如同被困在琉璃瓶里的萤火虫,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壁垒,只留下点点焦灼的光斑。
就在这冰封般的死寂几乎要凝固空气时。
“嗒。”
一丝细微得几乎湮灭在烛火爆裂声中的轻响,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沉寂。
萧璃蹙起精致的柳眉,眼中瞬间褪去迷惘。
锐利如冰锥的清冷目光倏地抬起,闪电般扫过紧闭的雕花窗棂,又警惕地梭巡过空旷书房每一个阴影笼罩的角落。
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棋子硌着指腹。
窗外,只有夜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廊外,守卫的脚步声依旧规律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帘幕。
一切如常?
她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眼底的疑虑,指尖刚要重新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