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鹩哥聒噪的叫骂声偶尔穿透庭院传来,她执笔的手腕才几不可察地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微小的圆点。
府中的仆役们,也从最初的窃笑私语,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沉默,只在苏洛风风火火进出时,飞快地垂下眼帘,藏起所有情绪。
但这座看似平静的华丽府邸之下,萧璃敏锐的神经还是捕捉到一丝令人不安的感觉。
如同平静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水流。
这日,她依制入宫,向太后请安。
慈宁宫内,名贵的沉水香在错金博山炉顶袅袅升腾,氤氲出甜腻的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一丝无形的凝滞。
太后倚在软榻上,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拍着萧璃的手背,笑容依旧慈爱,眼角的皱纹里却嵌着难以琢磨的深意。
“璃儿近来气色不错。”太后声音温和。
她指尖却在萧璃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试探肌肤的温度:“驸马…待你可好?女儿家嫁了人,心便要安定下来,相夫教子才是本分。”
她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几位新近得势的年轻宗室:
“听闻景王世子办事愈发得力了,梁王家的小儿子也入了兵部历练。都是好孩子啊。”
她抬眼,目光沉沉地笼罩着萧璃:“你如今贵为长公主,又是新嫁妇,朝堂上的那些风风雨雨,就让男人们去操心吧。安守府邸,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萧璃端坐如仪,唇角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温顺地应着:“母后教导得是。”
她垂眸,看着太后腕上那串价值连城的翡翠念珠,一颗颗碧绿通透,映着她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了然。
指间的玉戒光滑微凉,紧贴着皮肤。
离开慈宁宫,行至御花园转角繁茂的紫藤花架下,恰遇两位身着低阶青色官袍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