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萧璃的目光重新落回账册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执着紫毫笔,在墨迹未干处流畅地批注下一个数字,声音平静无波:
“你们分食了吧。”她甚至没有看向那点心一眼。
“本宫,”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光滑的笔杆,“不喜甜腻。”
“是。”云芷如释重负,迅速合上食盒盖子,仿佛要隔绝那股侵略性的气味,连忙端了下去。
书房再次归于沉寂,窗外的鸟鸣显得格外清晰。
萧璃批注账目的笔尖悬停了那么一瞬,墨滴在宣纸上无声洇开一个微小的圆点。
纨绔子弟的取悦方式,果然如此直接又…廉价。
像她这个人本身一样,浮夸吵闹,披着华丽的外壳,内里空空如也。
企图用这些肤浅的、喧嚣的物件,笨拙地叩响她紧闭的门扉,宣告一种不合时宜的存在感。
她搁下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地敲了敲光滑冰冷的红木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或许,就这样让她永远停留在这种安全的、令人一眼望穿的肤浅层次,维持着互不相扰的冰冷默契,才是维系这桩婚姻最理想的图景。
只是…
那劣质香粉甜腻到发齁的味道,那点心刺目的色彩,还顽固地残留在鼻尖和眼底。
带着一种属于嘈杂市井的、野蛮的生命力,如同苏洛那双总是跳跃着不安分光芒的桃花眼,正在无声地地渗透着她这座建立在秩序与清冷基石上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