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徵的十六岁,尚在缥缈峰的梅花树下,静观寒暑枯荣;谢浮筠和谢幽客的少年时代,已经与战火和厮杀相伴。
一个修士的首级被一道白色剑刃斩断,直直飞了出去,他的身上穿着十方域业火红莲的服饰。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碎肉,谢浮筠习以为常,神色冷淡地收剑入鞘,抬手抵唇,哨声划破长空,远处的黑将军应声奔来,回到她的身边。
一人一狗,踩着地上的血迹,昂首挺胸,向后方走去。
这时候的她像是长大了一些,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更高了,官轮廓更加明晰,褪去了年少的柔和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冷静的肃杀之气。
双手沾过鲜血的人,是无论如何也青涩不起来的。
沿路的一众同门向她行礼,眼中有敬有畏。
这些都是外门的、低阶的修士,只在战场上看过她所向披靡的模样,他们只知,有她在的地方,永远都是胜利的那方。
越往后方走,越多熟悉的面孔,她面上的肃杀之气渐渐淡去,沿路依旧有人向她颔首致意,渐渐地,还有人朝她挤眉弄眼,不规规矩矩行礼。
这些都是平日里她会亲自教导的师妹师弟,熟悉她的性情。
她回以一笑。
等到视线中出现一辆华丽的金色辇车,她唇边的笑意更深,眉梢眼角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那是一辆黄金打造的辇车,由十六匹金辔骏马拉动,金车之上,垂下精致的流苏,白色纱幔中,映出两道身影,一道窈窕,一道高大。
谢清徵忍不住感叹:“有钱,真有钱。”
谢浮筠笑着高喊一声:“师尊,师妹,我回来啦!”
她加快了步伐,朝金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