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徵抠了抠桌子:“师尊,我若躺上去了……你睡哪儿呀?”
她本想去门外守夜的,但她放出灵识探查,看见对面那屋的门口,蹲着一条看门摇尾的小黄犬。
她若是出去了,就要和那犬大眼对小眼。她不想。
莫绛雪道:“这床够两个人躺。”
谢清徵喃喃道:“师尊,你不是不睡觉的吗?”
莫绛雪不语,和衣躺在最里侧,阖眸欲睡。
她有些疲倦。
她今日在晋阳城外遇到了一个人,她和那人动了手,袍袖里的糕点就是和那人拆招对打时被震成齑粉的。
见莫绛雪不搭理自己了,谢清徵迟疑片刻,走过去,小心翼翼躺在最外侧。
师徒二人和衣而卧。
夜深露重,村庄一片宁静,只闻得虫鸣蛙叫声。
床是土台垒成的,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依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味,与身旁人冷冷的梅香缠绕在一起。
谢清徵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耳畔是均匀的呼吸声。
她极少与人同榻而眠,十分不习惯。
回想起当年,她们在温家村同眠的那晚,她贴着对方温热的胳膊,讶异原来人的身体能那般温软。
如今同榻而眠,彼此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掌宽,宛如棋盘上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没有丝毫睡意,谢清徵就只是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过了许久,转眼偷偷瞧去,见师尊仰面而卧,清寒的眼眸紧阖,侧脸弧度精致,睡容恬静,墨发铺散开在枕间,她瞧着瞧着,心中恍然浮现出一句诗来: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她情不自禁转过身,目光描摹过莫绛雪的每一寸容颜。